【业渚】你离我有一步之遥(六)

六、蛛丝马迹

  赤羽业的刀撬开了杀手的嘴,正耐心地在牙齿上凿,杀手觉得自己如果张开口,赤羽业甚至能直接捅下去。他惊惶地望向四周,却发现不远处的草杆中露出一双脚,无力地倒在地上,鞋子是他们老大发的标配款,纯黑色,橡胶鞋底,亚马逊节假日团购折扣八折,包邮。

  杀手太绝望了,但还是得有职业素养,不能这么快就怂。于是他装作毫无波动的样子,用赴死般的目光坚毅地望向远方。

  “我就数三下,这刀会怎么动跟我可没关系。残你一个不要紧,草堆里还有好几个呢,管够。”

  杀手立刻唔唔唔地开始叫了。

  “真听话,那你快说呀。”

  杀手还是唔唔唔地叫个不停,赤羽业坏心眼地继续戳他,连潮田渚都看不下去了:“……业,先把刀从他嘴里拿出来吧。”

  赤羽业终于收了刀子,顺手就往杀手的衣服上使劲擦了擦。

  杀手准备先倔强一番,等赤羽业又要开始威胁他,他就立刻出卖雇主。也许是之前的电流余力还在,他一说起话舌头就瘫:“窝窝窝日不不不不会高如一的。”

  赤羽业微微一笑:“你仿佛在逗我。”

  

  几分钟后,在杀手的哀嚎声中,赤羽业得到了有点价值的信息。

  “高田?别骗人了,他怎么可能有钱搞出这么多事,他们基层公务员最穷了。”

  “真的是他!”肿着脸的杀手看赤羽业不信,急着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那我再问你,上午在电车上的那四个人也是你们的人?”

  杀手困惑地摇头,说他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行,那你就继续在这儿躺着吧。”

  电光闪过,鬼哭狼嚎。

  

  两个人将昏迷的杀手们捆在一起丢进了茂密的草杆从里,顺走了他们身上的所有东西,这才离开了这片田地。临走时,业扎破了他们的轮胎,这才满意地走开。

  渚全程目睹了业的所作所为:“车钥匙都被你拿走了,就不用扎轮胎了吧?”

  “他们把我们的车给打出那么多窟窿,扎轮胎都太优待他们了。我还想堵他们的车锁和排气管来报答一下呢。”

  潮田老师表示赤羽先生你身为一个社会精英怎么还会做出这种小学生行为,赤羽先生很满意潮田老师对他的夸奖并表达了自己会更加努力的想法。

  

  两个人坐回车上,业发动了汽车,很快地离开这块地方。在行驶的路程中,赤羽业突然说了一句话。

  “总共有两批人在追杀我们。”

  “这个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不,我指的是,这两批杀手受雇于不同的人。最起码有两个人想要我死。”

  “两个?”潮田渚发现了问题所在。“业,你这几年究竟干了些什么啊……怎么招惹那么多仇家。”

  “我一直都很帅气又正直地工作啊,廉洁奉公高风亮节,简直找不到比我更好的公务员了。”

  “我十分确定那不是你。”

  “问题就出在这两个不同的人身上。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次恐怕不止一个boss。”

  “嗯。”

  “好冷淡啊小渚同学,不为我惊人的结论来点反应吗?”

  “我想来点反应,也得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业扫了眼渚,渚正望着窗外,窗外的景色每秒都在变换,油画般的美景被车瞬间地甩到车后。从这个角度业看不见渚的脸,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在看。但业觉得自己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你生气了。”

  不是疑问,而是一个肯定句,一个总结,一个把潮田渚从自己百转千回弯弯绕绕的心路中击出来的直球。

  潮田渚好半天才嗡嗡地来了一句:“没有啊。”

  赤羽业笑着没有接话。潮田渚想开口,看了眼业又把话憋回去。于是车内再次寂静下来。

  一路无话。

  

  在加油站休息的时候,渚借口去买饮料离开了车。他走到自动贩卖机前塞了硬币,最便宜的水就哐当一声掉了出来。渚握着水呆站半天,最后选择侧倚着墙默默喝水。

  他很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对赤羽业的情绪,说生气倒不是完全没有,更多的是郁闷。他不明白的是业为什么要这么做。

  从得知学生被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了。那些人是谁,业又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自己不能知道,这些业都不肯说。一天两天还好,这么多天了还是这个样子,这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被骗了,闷在鼓里被人耍得团团转。哪怕他真的被人暗杀了,他很有可能到死都不知道。

  这也不是让他郁闷的全部原因。

  渚清楚这次的危险性,但是当他看到那么多人纷纷举着枪瞄准业和自己,他感到的不光是紧张。那种情绪复杂又暧昧,是平时的自己不会接触到的。仔细地梳理自己的心情,把那异样的感情抽丝剥茧,赤裸裸地放到自己面前时,潮田渚却有点不想面对了。

  他在埋怨他。是的,在埋怨他为什么会做这份工作,为什么会遇上那么多的危险,甚至差点要死掉。如果业愿意安分地活着,他就能够避开这些了。其实这更像嗔怪,但这个词一在心里出现,潮田渚就立刻抹去了它。

  这不该是好友应该产生的情绪。也许赤羽业的确也把自己给卷进来了,但在这点上渚却意外地发现自己没有很介意。至于学生被绑也只是让他把愤怒都集中在那个boss身上。然而现在他却想责备业,希望能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去阻止他。这简直就像是个充满怨气的女朋友一样。

  可自己有什么立场呢?不是他的家人,更不是他的女朋友,自己既然作为他的好友,就应该只是支持和全力地帮助才对,而不是开始从头纠结起来,强硬地干涉他的生活。这种感觉就好像,某A说自己要去学音乐,朋友们都会支持鼓励他追求梦想,而父母却在唠叨说这不好找工作没有好前景,老婆又埋怨他不顾家一样。那自己此刻的心情,更多是后者。

  可是他不该这样。

  渚叹了口气,捏紧空了的塑料瓶。那被揉的不成模样的瓶子就像潮田渚此刻乱糟糟的心情,不可名状,无法复原,只好一并丢进垃圾桶,强行不去理它。这又不是想得再多就能解决的事。

  他觉得自己再想下去,又会变得像十多年前那样,恢复到那个脆弱又不堪一击的自己。他花了很久的时间才走出来,然而仅仅是一场意外他又要差点变回去。这样子不可以。

  这样子不可以。

  他对自己说。

  

  一个手臂凭空出现,亲热地勾住了自己的脖子,潮田渚吓了一大跳,差点就要跳起来。

  “你真的……太有趣了。”

  抱着自己的高大身躯这样说着,紧紧从背后搂住渚,用力地贴了一下很快松开。潮田渚努力做出面无表情的样子转过身看他。

  赤羽业的表情称得上是开心,这让潮田渚又有点郁闷起来。凭什么自己在这儿唉声叹气,他就能笑得那么灿烂,这世界真是不公平。

  “你为什么这么高兴啊……”

  业仔细地看渚的眼睛,渚眼睛里的抑郁已经消退不少,被他看得颇有些无奈。业仗着身高优势,揉乱了渚的头发。

  “你这么矛盾的样子真是很少见,从前你可不会这样啊。为什么不直接说呢,你担心我的事。”

  听到这句话,渚捂住被揉得乱糟糟的头发,突然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但他又被自己的动作给惊到,连做出回答这么简单的举动他都做不了,只好愣愣地站在原地。

  赤羽业倒是不在意,看了看潮田渚空空的双手,倒是怪了句:“也不给我买瓶饮料啊。”就自行走到自动贩卖机投币了。

  潮田渚看着业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

  不要越线了。

  他听到脑海里的声音跟他说,从十多年前开始,反反复复。


  业拿着瓶冰饮料猛灌两口,看到自己在贩卖机的玻璃上留下的倒影,发现自己正在微笑。

  这种感觉挺疯狂,刚躲过了一场追杀,接下来不知道还有多少场,可他一点劫后余生的真实感都没有。他反而遇见了更加有趣的事情。

  他想起自己在车里等不下去出来找潮田渚时,看到渚独自一人待在墙角,像是阴雨天的蘑菇一样散发着郁闷的气息,这个样子居然……有点可爱。

  不过渚的反应却是偏离了业对他的认知。自从得知自己遇上威胁后,他就变得有些不像业平时认识的那个渚。具体为什么业没有头绪,这可比猜谁是主谋要不确定多了。

  那就继续观察吧,看看这个小兔子到底在想什么。或者说,什么时候开始咬人。

  

  赤羽业又想起另一件事,笑容也慢慢褪下。他翻开手机查找通讯录,看到一个名字后掏出另一只手机拨打电话。

  没等三秒,电话很快被接起,对方响亮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好,这里是寺坂——”

  “好久不见啊,鹰冈二号。”

  对方愣了一下,更加宏亮的声音立刻嚷嚷起来。

  “赤羽业!你不是变成植物人躺在医院吗?难道你恢复了?”

  “你如果愿意找个僻静的角落小声问我,我会考虑要不要告诉你真相。”

  他听到对方切了声,随后话筒里的嘈杂声变小了。寺坂龙马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现在可以说了吧。”

  业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翻看着某个人的资料。他听到寺坂的问话,微眯起了眼睛。

  “老同学,帮我个忙呗。”



TBC

要是有人能给我写建议就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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